亲核的,就是这张方子。母亲夜里不歇、核不准、睡不着的,就是这一味被人改了的凝香。
核到一半,人就没了。
沈照檀坐在那张旧书案后,很久没有动。
屋里静极了。只有周嬷嬷掌的那盏灯,灯芯偶尔噼啪一声。窗纸外,有风掠过枯枝。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偏西,从书案的这头,移到了那头。光影在册页上慢慢挪,把母亲那行“我须查清”的字,先照亮,又一点点拢进暗里。
她终于,把所有的味,对上了。
前世裴府那三年的汤药,那一点贪恋过的甜;出嫁前,旧箱底那一撮灰白药粉;济春堂里被人撕走旧账的安神香;谢府听雪堂,日复一日熏进谢无咎药里的甜香——
原来都是它。
都是这一味,被人从母亲手里偷去、改过的“凝香”。
她从前是闻出来的。一缕一缕的味,在不同的地方撞见,凭着母亲教她的那点本事,把它们一一认作同类。可闻味是闻味,认得出,未必拿得出。如今,母亲这几页医录摊在她面前,白纸黑字——这味香本是什么,被改成了什么,改了它的人想要什么。
她拿到了纸上的源头。
可她拿到的,远不止一张方子。
她想起母亲的死。母亲走得急,说是急症,前后不过几日。那时她还小,只知道哭,没人许她多问。如今再看——母亲查出了这味被改的香,写下“我须查清”,然后,就再没有然后了。
母亲是不是,正因为握着这几页东西,才走得那样急?
而她自己。
前世她在裴府,被这同一味香,温温地、甜甜地,养了整整三年。她那时还感念裴行舟体贴,日日替她盯着药。她离不得那碗药,正像医录里写的那些人一样——一夜不熏便睡不安稳,白日里昏沉乏力,记性差,话也少。
她活成了一具温顺的躯壳。
然后,死在了递药给她的那个人手里。
两世的死。
缠在同一炉香,同一味方上。
沈照檀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那点酸涩,已经压了下去,只剩一片沉。
她不会哭。母亲留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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