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进谢府第三日,才头一回往听雪堂去。
头两日,她只在二房外院扫地、倒灰。粗使丫头里头,她最不起眼。扫地扫得最干净,倒灰倒得最远,连婆子使唤她,她应得也最快。看着,是个老实本分、想立住脚的新人。
第三日清早,天还没大亮,她提一小筐银炭,绕到西廊角门。
那筐炭压得不重,她走得却慢。每过一道廊,眼睛便往两边的门、两边的窗,飞快地扫一眼。扫得极轻,旁人只当她认路。
青黛把长风的纸条送到沈照檀手边。纸条很短:卯正三刻,小满送炭至听雪堂西廊,多停三息。
沈照檀正在窗下理那本轮值册,听见脚步,没抬头,只把手伸出去。
“停在哪里?”
“西廊角门。”青黛把纸条搁进她掌心,压低了声,“曹嬷嬷照姑娘吩咐,在角门外另摆了签押小桌。小满送炭过去,按了手印,眼睛往药房后窗看。”
“看了多久?”
“一息,两息。”青黛比了比,“借着按手印的工夫看的。曹嬷嬷说,她那眼神,是认真往里头记。”
“后窗锁着?”
“新锁。黄铜的,钥匙挂在曹嬷嬷腰上。”
沈照檀点头,把纸条就着灯看了一遍,捻成一小团。
那把新锁是真的,可药房真正要紧的出入时辰,早挪到了酉后。小满送炭的卯正、挑水的晌午、擦栏杆的晌午,没有一刻撞得上。她看见的,只是听雪堂白日里那层规矩:角门有人,送炭签押,后窗落锁,婆子换班也要报时。
她越看得仔细,越好。
* * *
午后,曹嬷嬷又安排了一回,叫人当着小满的面验一只药箱。
那药箱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沈照檀的小印。两个婆子一左一右站着,曹嬷嬷亲自翻簿,口里报得清楚。
“申初验药。”
“南角门进货,西廊只收箱,不拆封。”
“双人同押,少一个就算错。”
小满抱着擦栏杆的湿布站在廊角,头低着,脚尖却没有动。湿布上的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也没去拧。她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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