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后头的事。
* * *
回到花厅,沈照檀翻开那一页记着“内宅内鬼”的簿子。
这些日子,这一页底下,记的全是“待验”“待问”“待辨”。
她提笔,在底下写了第一行,不带“待验”二字的话。
孙管事,伪补账条,已认,夺职。
写罢,她在后头又添了两行。
旧规背后之人,待顺查。
二房折一臂,谢二夫人必记恨,防反扑。
可她的笔锋,仍是收着的。补“旧规”的手砍了,递“旧规”的手、定“旧规”的手,还在更上头、更暗处。今日这一刀,砍的只是经手的一只手。
她把孙管事交还的那一串对牌,一枚一枚摊在案上验过:哪几枚是药房的、哪几枚是外库的、哪几枚平日挂在乙字号下,曹嬷嬷在旁一一念了名色,青黛照着登进新簿。验到最后,她特意把那枚乙字外库的对牌单挑出来,另封收了——这枚牌经手过的账,往后还要一笔一笔重核。
窗外,三月将尽的日头照进花厅,落在那串刚收上来的对牌上,铜色发亮。沈照檀把对牌收进掌事匣,与那枚掌事牌并排放在了一处,合上了匣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