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裴府’钉死,”她道,“缺的不是又一道‘几乎’。缺的,是一件他们喊破了喉咙也驳不倒的硬证——那个小药工的口供,或是那一笔成药的实账。”
“而这两样,”她垂下眼,“对方今夜,正抢着把它们毁掉。”
她终究没有落笔。
只把指尖,从那一点上,缓缓收了回来。
* * *
烛火噼啪一响。
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
长风去而复返,连通报都顾不上,到了门口就压声道:“夫人。”
沈照檀霍地抬头。
“怎么?”
“撤下来的那些人,聚到城西一处宅子里了。”长风喘着气,“今夜里头进进出出,灯没熄过。我们的人听见一句——他们要赶在天亮之前‘把口都封了’。”
封口。
沈照檀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哪些口?”
“小药工。”长风一字一顿,“还有……孙婆子。”
孙婆子。那是它自己埋在谢府里的节点。连这一处亲手伸进谢府的指头,它都要剁了。
* * *
沈照檀站起身。
她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收得这样急。
它也看见了——看见她这四头线,快要并成一根了。它知道,只要那个小药工开口,只要孙婆子那条往来被坐实,那根线,就要从“几乎”,变成“是”。所以它要抢在被指认之前,把所有能指认它的人,一并断掉。
它要在被人喊出名字之前,先把所有看见过它的眼睛都闭上。
她看着案上那张几乎接成一根、却还缺最后一笔的图。
那一笔,今夜就压在对方的刀下。
“青黛。”她道,声音已经定了下来,“去请长风进来。”
青黛忙搁下手里的灯,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
“顺道传话给曹嬷嬷,”沈照檀道,“叫她把府里今夜当值的、靠得住的人,悄悄点一遍,候我的话。”
“今夜我们得跟那只手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