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杂货铺前、井台边上传,像灰尘落在衣服上,拍不掉也抖不净。王嫂子来铺子里的时候先关紧了门才说话:“今早王栓来镇上赶集,在茶馆跟人说你在鲁西那边跟人结了梁子,说你要跟一家布庄打官司,说你找了一个姓廖的老头替你作伪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旁边几个喝茶的人都听见了。”翠莲正在裁一块蓝布,剪刀沿走线没有停,“他怎么会知道廖老头的事?”王嫂子压低声音,“王栓说是一个穿灰衣裳的人跟他说的。那人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姓廖的老头,王栓说面熟,那人就给王栓看了廖老头家的方向,让他去认人。王栓真去了,站在巷口远远看了一眼,后来又去茶馆就把这事说了出来。”
翠莲把裁好的蓝布叠好放在架子上。“他们要让镇上的人都知道我在打官司,好让所有人觉得我是在讹钱。等官司还没开庭,名声先烂了,就算赢了也没人站我这边。”王嫂子看着她,“那你怎么办?”翠莲在案板前面站了一会儿,“状子已经递了,我现在撤回来也晚了。他们要把我的名声搞臭,我得让他们看清楚我在争的那块地本来就是我家的。”
接下来几天翠莲每天照样开铺子,有人来问她就说是家里的一点旧事。有人当面问她是不是在跟外地人争地,她就点头说是,不多说细节。她越是这样平静地承认,别人反而传得没那么起劲。到了第五天傍晚,翠莲正在院子里收衣裳,院门被人敲开了,门外站着一个不认识的汉子,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褂,鞋上全是灰,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你是翠莲?”翠莲说我是。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孙德厚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看完就知道了。”翠莲接过信,那人没有多留,转身走了,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远,拐过巷口就不见了。
信纸只有一页,纸面上的字写得端正,笔画收得紧,跟上次在孙家布庄看到的字迹一样。信上写的是:“翠莲,我已经让人去鲁西县衙翻了底册,你手里的地契和备忘都属于无效文件。备案的事我不会拦你,可你要知道,备案之后就是打官司。你付不起状师费,也拖不起时间。我最后一次告诉你——地契换银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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