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消失了才转身往家走。推开院门的时候周大勇正在井台边洗脚,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孙师傅那边安顿好了?”“安顿好了。”翠莲蹲在井台另一头,“姓孙的刚才在巷口堵我,说让人去孙师傅家打招呼是他的主意。”周大勇在围裙上擦了擦脚,“他既然认了,那就不怕他去作证了。”翠莲站起来往灶房走,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灰是温的。她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余温,没有重新添柴,就着那一点暗红色的余火蹲了一会儿。她想着庭审那天孙师傅坐在证人席上,姓孙的坐在对面看他,那眼神她能想象——不急不躁的,像在看一根已经裂了纹的木料,等着它自己断开。她把手从灶膛里收回来,指尖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灰,她轻轻搓了一下,灰散开了,露出底下被火烤过的红色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