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你。”
庭审前第三天,翠莲正在铺子里改一件旧棉袄,门被推开了。翠莲没有抬头,“做衣裳还是改衣裳?”没有人应声。她抬起头,看见钱氏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布包,布包的边角露出一截黑布边沿,像是包着什么东西。钱氏走进来,把布包放在柜台上,解开系口的麻绳,露出里头的东西。“这个给你,庭审那天用得上。”
翠莲放下针线,把布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双新鞋。黑布面,千层底,鞋底纳得密实,麻绳针脚匀匀地排成一排,顺着鞋底的弧度延伸到后跟,一圈压着一圈,密密匝匝的。鞋面绷得平整,边缘锁了细密的边线,踩在手里硬邦邦的,像是用足了力气的活计。“你做的?”钱氏在炉子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我这几天晚上闲着没事纳的。料子是从周姐那里匀的,麻绳是我自己搓的。庭审那天你穿得体面一些,坐堂上腰板能挺直。我跟你说了衣裳帮你熨过,别忘了穿。”翠莲把新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麻绳纳得紧实,每一条线都绷得均匀,像是花了很多个晚上才做出来的。她试穿了一下,鞋底托着脚掌,边缘的麻线微微硌着脚踝的皮肤,是新鞋的触感,不扎脚,过一阵就习惯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尖活动了两下,鞋面跟着微微鼓起来又落下。“刚好。”钱氏站起来拍了一下膝上的灰,“庭审那天我穿那件深蓝色的褂子,不扎眼,也显得庄重。我坐你后面那排,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回头看我一眼就行。”她说完就转身走了,出了门往偏院的方向走去,身影消失在暮色里,被昏暗的光线融进了院墙的轮廓之中。
庭审前最后一天傍晚,翠莲去了一趟偏院,跟孙师傅对了最后一遍。孙师傅坐在炕沿上,把她问的几个问题又答了一遍——他替顾金贵递过几次东西,都是送到哪里、交给什么人、顾金贵跟他讲过什么话。他答完之后问她,“明天早上什么时辰走?”翠莲说天不亮就走,多穿一件衣裳,县衙大堂里凉。他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从偏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没有灯。翠莲摸着黑走回家,推开院门的时候灶房里亮着灯,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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