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先来看看你。”翠莲站在原地,“地契我不会给任何人。”
姓丁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还没成形的笑。“那我先回去跟他回话,说你还是这个态度。”他转身推开门走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插销落进门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沉闷而短促。翠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巷子走了回去,没有回头。
回到家的时候,她把蓝布头巾摘下来搭在门后,在灶台边坐了下来。孙德厚换了一个人来,不像姓孙的那样会说话、会绕弯子,这个姓丁的直接、沉默,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翠莲没觉得安慰,反而觉得更需要小心。
傍晚翠莲去偏院跟孙师傅说了一声,让他这几天别出门。孙师傅正在院子里修一把旧椅子,椅子腿松了,他正在往榫眼里钉一根新楔子。听完翠莲的话他放下锤子,“我知道。我不出去,他们进不来。”翠莲蹲在旁边,“钱姐这两天也别出门了,买菜让莲花帮忙带。”孙师傅说好。
翠莲从偏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沿着巷子往家走,快到巷口的时候,她放慢了步子。巷口那棵槐树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肩膀宽,黑布短褂,背靠树干,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一阵。她停了下来,伸手进口袋,剪刀在指腹上压了一下。“丁师傅,你找我?”那人从树影里走出来,“不是来找你的。我来看看你住哪条巷子。”翠莲站在巷子当中,“看清楚了?”姓丁的点了点头,“看清楚了。”他转身往镇西头方向走了,脚步不紧不慢,肩膀在暮色中纹丝不动,像一块被搬运的石料。翠莲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走远了,才转身进了院门。
那天晚上翠莲把剪刀从枕头底下换到了灶台边的窗台上,跟那把生锈的旧剪刀并排放着。两把剪刀一旧一新,刃口一钝一利,并排立在窗台边缘,像两扇没有合拢的门。她坐在灶台边没有点灯,听着院墙外面的动静。那段时间里,风声和远处偶尔的狗叫声交替着灌进她的耳朵,巷子里始终没有传来脚步声。夜风把树叶子吹得沙沙响,像细碎的脚步,又像有人在悄悄拆解什么。她一直等到困意从眼皮底下漫上来,才起身把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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