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好恶都是强求不来的。你有的喜欢的,我有我喜欢的,他有他喜欢的……你也不用恼,日后六郎定能寻一个知心可人儿,同你一道儿煮茶赏雪听雨的……”
乌以灵自认已多方位顾及了他的心情了。可眼前的角落团成个球的六郎,猛然炸了毛!
“好好好!煮茶赏雪听雨是吧!”
他跳起身,声音又急又冲,像是憋了许久的洪水终于决了堤。
“现在就煮!”
“现在就赏!”
“嫂嫂不知我心吗?!”
他抄起火钳,在火盆里一通乱搅,激起火星四溅,像极了除夕夜的烟花——红色的、金色的、橙色的,纷纷扬扬地往上窜,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热气瞬间往人脸上扑,乌以灵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他重重搁上茶壶,泥烧的茶壶落在炭盆架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不消片刻,壶里的水便噗噜噜冒着泡,水蒸气从壶嘴里喷出来,氤氲了一室。八宝茶的香气弥漫开来,压住了屋子里淡淡的药味——红枣、桂圆、枸杞、菊花,混在一起,甜丝丝的,暖融融的。
他往外斟上两杯,一杯递到她跟前。
乌以灵瞧他气呼呼地干活觉得可爱,便伸手接过,想卖脸给他尝上一口。她端起杯子凑到唇边——
却被他拦截。
只见他一只手穿过她的臂弯,绕过她的手腕,稳稳地端住了她手里的杯子。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微微发烫。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两只茶杯轻轻碰了一下。
交起了杯。
乌以灵愣住了。
任平江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有火,有茶,有她。他的呼吸微微发烫,扑在她脸上,带着八宝茶的甜香。
“嫂嫂,”他说,“这就是我的心。”
窗外的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
乌以灵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杯茶,好像比刚才那碗粥还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