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乌以灵编了一夜的谎话。
从聚香阁的意外到桃红的攀咬,从秦氏的刁难到任景舟的暴行——她要如何跟老祖宗解释,跟柳氏交代,跟那个躺在德馨园里、不知是人是鬼的抚远将军周旋。
每一句都要滴水不漏,每一个表情都要恰到好处。她的脑子像一台被拉满了磨的驴,转了一夜,也没转出个万全之策。
期间任六还过来捣了次乱。他翻窗的动静比猫还轻,可乌以灵正烦躁着,那点声响在她耳朵里不啻惊雷。
她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扔了句:“你是自己现在走?还是我叫人给你打出去?”
她真的没心思哄这兄弟俩了。
谁能有任百川危险?
是人是鬼她都没见过。上回夜探,她隔着白纱看了个大概,可那人是醒是睡、是好是歹、会不会认出她就是那夜翻窗的“小娘子”——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嫂嫂心情不好吗?”任平江委屈巴巴,声音软得像被雨淋湿的小猫。
“等你做媳妇的时候就知道了,快回吧。”
这种夜夜爬人窗的媳妇,谁家敢要?
乌以灵深深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窗棂外安静了片刻,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咔嗒”——窗闩被从外面扣上了。
寅时过半。
她便起了身,一夜没合眼,眼眶干涩得像塞了两把沙子。
一杯浓茶下肚,激得一阵寒栗,从喉咙凉到胃里,倒是清醒了几分。
似云一张小脸揪成了酱梅果子,拉着如月说道:“月姐姐,你说姑娘会同意我跟着她去吗?要是不同意,我偷偷地跟着,她会生气不?”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可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眉毛拧着,嘴唇抿着,脚尖在地上画圈。
一旁任由姆妈抹手油的乌以灵乐了。
她人跟似云不过相隔半步距离,好个光明正大的偷偷摸摸。
遂即笑道:“也别尾随你家姑娘了,一道儿吧。过去了你再回来便是。”
因着这个,一夜没睡的坏心情可算是松动了。
“好耶!”
似云还是那个似云。
她蹦了一下,又想起李妈妈的规矩,赶紧收住,可嘴角咧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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