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景和看着她,看了很久。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
“好。”他说,“你帮我。”
乌以灵笑了。那笑容不深,很浅,可任景和看见了。
两个人坐在桌前,对着那盏还没灭的灯,说了很久的话。
说粮食,说药材,说银号,说案子。说的都是正事,可每一句正事底下,都藏着说不出口的话。
那些话像水底的石头,不露出来,可水流过的时候,会激起漩涡。
天彻底亮了。任景和站起来,拎起行囊。
“之乐,我走了。”
乌以灵也站起来,跟着他走到门口。他转过身,看着她。
“六郎,路上小心。”
“嗯。”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之乐,那盏灯,我让它烧了一夜。不是忘了灭,是不想灭。”
乌以灵没有说话。
他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乌以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晨风吹过来,吹得她衣角翻飞。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黑黑的,安安静静的,和以前一样。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转过身,走进屋里。桌上的灯还亮着,火苗矮得几乎看不见。她走过去,轻轻吹了一口气,灭了。
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里盘旋了两圈,散了。
她把灯盏收好,放进柜子里。然后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第一封写给如月,让她把留春半的账册整理好,她回去要用。第二封写给似云,让她把阿芸和孩子照顾好,不许任何人靠近东厢。第三封写给李妈妈,让她每日熬安神汤,放在她床头。
三封信写完,她搁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
院子里,枣树上的麻雀还在叫。阳光照在枣树上,把叶子照得发亮。她看着那些叶子,看了很久。
她想起任景和说的话……
记住了,就忘不掉了。
码头。
任景和站在船头,看着岸上的姑酥城。
城还是那座城,白墙黑瓦,小桥流水,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可他知道,有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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