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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以灵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床上坐了一夜。灯油尽了,灯盏冰凉。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站起来,推开窗。晨光涌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院子里的银杏树光秃秃的,可枝头有什么东西在闪——是露水,一滴一滴的,在阳光下像碎钻。
她伸出手,接住一滴。凉的,凉的那么真实。
“似云。”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可带着这些日子没有过的清亮。
似云从外面跑进来,看见她站在窗前,愣了一下。“主子,您今天气色真好。”
“是吗?”乌以灵摸了摸自己的脸。瘦了,可眼睛亮了。
“主子,您笑了。”似云的眼眶红了,“您好久没笑了。”
乌以灵没有接话。她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写满计划的小纸。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子里。她不需要了。父亲还活着,任景和会出来。她要做的,不是救他们,是等他们。等的时候,把自己活好。
“似云,帮我梳头。”
似云连忙去拿梳子。乌以灵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瘦了,颧骨高了,可眼底那团死灰散了。似云把她的头发梳顺,编了一条辫子,用头绳系好。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支素银簪,插在发间。
“主子,您今天要去哪?”
“上山。”
还是那座山,还是那条石阶。
乌以灵走得很慢,不是走不动,是想走慢一点。春天的风从山脚吹上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带着青草的涩味。她走到半山腰,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房子像火柴盒,整整齐齐地码着。她看见了家庙的院子,看见了那棵银杏树,看见了她种的那棵小海棠。叶子又大了些,绿中带红,在风里晃。
她转过身,继续往上爬。
山顶的小庙还是那个样子。灰扑扑的,安安静静的。老和尚坐在殿门口,捻着佛珠,闭着眼。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施主,你来了。”
“师父,我来了。带了茶。”
老和尚笑了笑,接过陶罐,走进殿里,拿了陶壶、陶碗出来。他沏了茶,倒了两碗。茶汤还是浑浊的,碎末浮在上面。乌以灵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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