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的。
“师父,我爹还活着。”
老和尚的手顿了一下。“好事。”
“可我不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就不用找。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乌以灵放下陶碗,看着远处。山下的房子很小,人更小。她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痛苦的事,也没有那么大。
“师父,您说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我现在看山,还是山。可我心里,不只有山了。”
老和尚看着她,看了很久。“还有什么?”
“还有人。”
老和尚笑了。他把碗里的茶喝完,站起来,走进殿里。乌以灵坐在石凳上,看着那尊被熏黑的石菩萨。菩萨垂着眼,嘴角微微弯着。她忽然觉得,菩萨不是在笑,也不是在哭。
菩萨只是看着。看着她,看着山,看着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她站起来,朝菩萨鞠了一躬,转身下山了。
夕阳照在山路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踩着影子往下走,走得很慢,可她没有停。风吹过来,吹起她的衣角。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
她走回家庙,推开院门。小海棠站在角落里,叶子在暮色里泛着暗光。她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树干。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
小树没有回答。可她知道,它听见了。
婆子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汤。“少夫人,喝汤。”
乌以灵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汤是热的,暖了胃。她把碗还给婆子,走进厢房,点了一盏灯。灯芯是新的,火苗很旺。她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她写了一封信,不是给周正清的,不是给圣上的,是给父亲的。
“爹,我还活着。你也活着。活着就好。”
她把信折好,放进信封。没有写地址,因为她不知道寄到哪里。她把信封放在桌上,吹了灯,躺到床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闭上眼,嘴角微微翘着。
这一夜,她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