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排着一列矮榻,榻上铺着同样的青布,像是早就备好的一套套没有缝完的嫁衣。
几盏油灯被吹得忽明忽暗,火苗缩得极短,灯芯像是被人刻意压低过。
她数了数榻的数量——七张,有两张空着。
每张榻上都坐着一个人,都穿青布衣,都低着头。
没有人说话,落座的动作也悄无声息,像在避开什么。
有一个人抬起眼,隔着半间祠堂的空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快得像不小心碰倒了东西又扶正了,可她记住了。
她走向第二张空榻,坐下时,身旁那个姑娘没有看她,只极轻地把手搁在榻沿上,指甲里嵌着干泥——给她解绳的那只手。
“你叫什么?”
那姑娘没有转头,只动了动嘴唇,声音被油灯噼啪声压了又压。
乌以灵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个她写在鞘上的字正躺在包袱里,可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它念出来。
她低下头,感觉腰间那把空鞘正贴着最后一根肋骨,像一道正在被描深的旧痕。
清早天还没亮透,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有人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门槛上,碗沿磕出一声轻响,像在给沉睡的祠堂报一个时辰。
粥不多,稀得像洗过米的水,浮着几粒干枣,已经泡到发胀。没人动那个碗。
灰衣人也不催,退出门外时,门槛内侧的灰被鞋底蹭出一道极浅的扇形痕,像一张没有写字的便签。
过了很久,坐在最里侧的一个姑娘站起来,走到门槛边,弯腰端起了那只碗。
她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走回自己的榻边,坐下,把碗放在膝上,像在确认这碗粥是真的能喝的。
乌以灵看着她,忽然注意到她衣领内侧露出的旧痕——一道细细的褐线,从锁骨延伸到耳后,像是什么东西被烙上去又长好了。
端粥的姑娘察觉了那道目光,垂下衣领,没有避开,抬头看她时,神色平静。
“烙的。以前那家留下的。”
“你是被买来的?”
“嫁来的。比卖贵一些。”
风从破窗灌入,那碗粥面上的热气被吹散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把碗放回门槛上。
门口已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