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旧痕,不需要再从头逐字确认。第六天夜里他翻过墙头时,看见那扇窗的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只粗陶碗,碗沿搭着一片干薄荷叶。他站在阴影里,隔着一整片被月光照亮的院子,看着那只碗。他不确定那是她放的,还是她窗台上原本就有的。
他在那天夜里多站了一会儿。月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他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窗纸后面,极轻的、模糊的轮廓,像一道正隔着水面向他缓慢靠近的旧痕。他没有动,他的影子已经被月光推到了院墙外侧,而她不知道他曾经来过。她不知道他看过那扇窗,也不知道他数过那些夜晚。那些夜晚像一层被他反复翻折的旧纸,被他自己压在案角,还没有决定什么时候打开。他在天快亮之前翻出墙外,沿着长街往回走。那道旧痕没有断,它只是换了一个方式,继续沿着他看不见的方向缓慢地延伸下去。
第七天夜里,任景和没有直接翻墙。他沿着院墙外侧走了一圈,在靠近东侧角门的位置停下来。角门的锁已经锈蚀,门缝比别处更宽,能看见偏院侧面一段被月光照亮的廊道。他站在门缝外侧,像一截被钉在旧墙里的木钉,正等着风把门板吹开一线,好让他沿着那道缝隙看清这段路究竟还有多长。月光从门缝漏进去,照亮了廊道边缘一小片青砖。那道光线穿过门缝之后,像一道被压扁的旧痕,正在缓慢地朝他脚边延伸。
他正要转身离开,听见偏院那边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停住,没有移动,隔着那道门缝看见一道身影正从偏院侧门走出来。她没有提灯,走得很慢,像在丈量夜色的厚度。她没有往院墙方向看,只走到廊道尽头那棵枯石榴树旁,站定,没有再做任何动作。月光落在她肩上,像一层薄薄的灰。他隔着那道窄窄的门缝,第一次在没有任何遮挡的情况下看清了她的侧脸。那道模糊的轮廓已经变得清晰,他看见她手边那根系在腕间的旧绳——已经解开了,只剩下那道旧痕还在原处。他站在角门的外侧,没有动。那道旧痕已经不再发热,也早已不再属于他的掌心。她伸手碰了一下石榴树枯裂的树皮,像在确认一件旧物是否还在原位。她停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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