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比预想中更长,久到檐角的阴影已经完全越过她肩头,才转身走回偏屋。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门轴转动的声音短而闷,像一枚石子落入深井后,许久才传来回响。
他站在角门外侧,没有立刻离开。他没有再去看那扇门,但等那道门轴彻底静止之后,他才沿着来路折返。月光被云层遮住了一半,巷子比来时更暗。他走过长街时,街边的铺子已经全部关门了。回到南军副统领府时,门房已经歪在门槛边打起了盹,他穿过前院时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二天一早,季良送早膳时,发现案角那包干枣少了两颗。他没有多问,把粥碗放好,退了出去。任景和坐在案后,低头看着自己手边那两颗干枣的核,被剥得很干净,像是被反复摩挲过。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它们放进嘴里又吐出来的,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月光,那道旧痕正在缓慢地向她靠近。她的轮廓已经不需要再被确认了,她站在石榴树旁的侧影,已经像一道被反复翻过太多次的旧痕,沿着它自己的方向缓慢地延伸。他还没有决定是否要跨过那道角门,但他知道那道旧痕的末端还没有断开。他坐在案后,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晨光中缓慢地变亮。他在那道旧痕的边缘坐着,像一道还没有决定好跨出下一步的旧痕。他已经不再需要确认那道轮廓了,那道旧痕已经被他翻到了它的另一面。那扇窗的轮廓还在原处,像一道他已经读过太多遍的旧痕,不需要再从头逐字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