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一裹紧了身上的薄呢披风,往船上张望。
脚尖几乎要离了地,整个人恨不得飞到那艘黑色小火轮上去。
她穿一件素灰色的大衣,外罩藏青马甲,利落得像要去赶赴什么紧要的场。
没有半分沪上女青年的时髦做派,倒像个走惯了风浪的人。
“孟先生!”念一喊了一声。
孟静书闻声抬头,仍然是得体的微微点了点头。
下了甲板,她先整了整衣摆,这才对念一开口:“沈小姐,别来无恙。”
“孟先生,您终于来了!”
念一几步迎上去,想伸手去扶她的行李,却又讪讪地缩了回来,“我都等您好几天了,把东厢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就等您来住呢。”
“有劳沈小姐费心了。”
“路上听人说起苏州的桂花,可惜来得早了些,还没到时候。”
“快了快了,再过半月,满城都是桂花香呢!”
念一忙不迭地接话,像是怕她反悔似的,一把抢过孟静书手里的手提箱,虽然箱子不重,她却做出一副吃力的样子,弓着背往前走。
孟静书任凭小家伙兴奋着,看了眼被念一抢去的箱子,跟在她身后。
她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府的布局和沿途的守卫。
这府邸看着气派,却透着股森严的压抑感,尤其是通往书房的回廊,有几个拐角明显是新加了暗哨。
孟静书心里跟明镜似的。
沈砚舟请她来,教书是假,借她这枚“警署”的招牌才是真。
她兄长是上海公共租界巡捕房的人。
沈砚舟在沪上的生意能做得风生水起。
如今这层关系被沈砚舟用到了江南,聘她来做念一的家庭教师,实则是给念一请了个贴身的保镖,顺便,也是给他自己留了一条直通警署的听筒。
念一拎着箱子,一路小跑地把孟静书领回府,自己先喘了口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大哥,孟先生到了!”
里面传来沈砚舟低沉的一声“进”。
念一推开门,先探进半个脑袋,朝里头努了努嘴,示意孟静书可以进去了。
书房里的光线有些暗,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
沈砚舟摆了摆手,示意念一出去。
念一撇了撇嘴,知道大哥是有正事要谈,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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