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统身份居首,郭衡佩大都护印立于一侧。于阗、龟兹两王在前,其余诸王与葛逻禄、样磨首领依次列位。
一匹白马被牵到坛前。
郭衡当众宣读盟辞。
诸邦共奉大唐正朔,各守疆界,不得私自攻伐;安西若有征召,依盟书出兵;若有一邦背盟,诸邦共讨;若有西来强敌越过怛罗斯,则合力拒之。
盟辞读罢,一名安西军士挥刀斩断马颈,鲜血落入早已备好的酒瓮。
于阗王尉迟毗讫罗摩第一个上前,以刀蘸血,在盟书副本上留下印记。龟兹王紧随其后,余下诸王、首领也相继歃血。
待最后一名葛逻禄首领放下短刀,上千名安西甲士同时以槊顿地,城外各邦骑兵亦举旗高声应盟。
直到此时,持续数月的西域战争才算真正结束。
当夜,龟兹王宫大宴。
李业坐在首位,郭衡、张淮深分居左右,诸国君长依次列席。该争的利益已经争完,该定的规矩也已落印,今日只轮番向李业敬酒。
酒过数巡,一队龟兹乐工进入殿中。
鼓声响起时,李业原本没有在意。直到舞者披甲持槊,随鼓点变换阵列,熟悉的曲调从胡笳、横笛与羯鼓间传出,他举到唇边的酒盏忽然停住。
《秦王破阵乐》。
十余年前,凤翔军中也曾奏过这一曲。
那时黄巢数万兵马压境,贼使坐在堂上,不少人已有降意。李业手中不过数百兵马,符存审、杨师厚也只是跟着他搏命的年轻军将。
正是在那场宴席上,他拍案而起,斩了贼使。
其后龙尾坡、灞上、兴元,再到灵州、陇右、河西、玉门、怛罗斯。
十年过去,当初连明日能否活下来都不知道的军汉,已经坐在龟兹王宫首位,让西域诸王举杯相贺。
他固然知道后世大势,可知道是一回事,真要从对手刀下活下来,一步步走到今日,却又是另一回事。
何况死在这条路上的人,实在太多了。
“二哥可是想起凤翔了?”
杨师厚不知何时端着酒走到身旁。
“想起来了。”
李业放下酒盏,看着殿中踏着鼓点进退的舞者。
“当年第一次听这曲子,我只想着,若让黄巢使者活着走出军营,你我兄弟以后便再也抬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