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征庆功酒刚喝完不到三日,张承业便抱着账册找上了门。
李业一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肯定没什么好消息。
“继元兄可是来讨债的?”
“大王说得不错。”
张承业把账册放到案上。
“而且欠债的人,就是大王。”
西征大军两万三千余,从灵州打到怛罗斯,耗粮十八万石,损失马匹近七千、骆驼两千余。阵亡二千七百余,重伤不能再战者一千一百多人,也都要发给抚恤。
李业自然不会省这笔钱。
“缺多少?”
“抚恤、军赏全部发齐,再补上明年春耕种粮,灵州、凉州的仓库便要空掉一半。”
“还能不能撑住?”
“能。”
张承业回答得十分干脆。
“但三年之内,凉国不能再打西征这种规模的战争。否则不用敌军来打,咱们自己先把府库拖垮了。”
“那就三年。”
李业也不与他讨价还价。
王府扩建暂且停工,各州修缮官署的钱一并削减。阵亡抚恤与军中赏赐,却一文不能少。少修几间屋子,最多让官员住得挤些;拖欠将士的钱,却是在挖凉军的根。
张承业面色这才缓和下来。
“大王既肯先把这笔债认下,剩下的事情,内臣总能设法周转。”
凉国的确需要几年消化新土,但朱温、李克用和李茂贞绝不会停下来等他。既然不能继续扩张,凉国便必须积蓄得比他们更快。
李业让人请来敬翔、李振,又命书记取来各州田册。
“敬先生,前几年清查户籍、丈量田亩以后,凉国还有多少隐田?”
“不少。”
敬翔随手翻开一本河西田册。
“朔方推行较早,情形还好。河西、归义新附不久,地方豪族、寺院和旧日将佐名下都有隐田。有些田换了主人,税还记在原主身上;有些田分明已经耕种十余年,册上却仍写着荒地。”
“百姓照册纳税,官府照旧册收税,中间缺的那些,自然全落到了豪族和胥吏口袋里。”
两税法从来没有废。
可打一次仗便加一笔,修一次城又添一项。到最后,百姓交了多少,官仓收了多少,反而没人说得清楚。
这种烂账,李业在后世见得并不少。
“从明年开始,重定田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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