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中。
徐琮当夜便召来军吏和城中父老,按守城军士、民夫死伤名册分发。替凉军、河东军收葬尸骨的人家,也各得绢帛。他自己果然没有留下一文。
庞师古坐在堂下,看着军吏一笔笔记账,忽然道
“我从前只当守住一座城,靠的是城高、兵多。”
徐琮低头翻着名册。
“城是人守的。”
庞师古又问:“李业今日若再攻,你我还能守几日?”
徐琮手指停了一下。
“不知道。”
“可他没有攻。”
堂中一时无言。
李业离开陕州时,山东的战事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
青州与淄州之间,原有大小渡口、粮栅二十余处。
张蟾得授平卢节钺以后,以奉诏讨逆为名,尽起淄州近六千兵马,沿淄水向东进逼。
王师范则把青州西营三千人布置在临淄、博昌一线,又从各县招募乡兵,守护粮道。
最初十余日,两军互有胜负。
牛礼在临淄东面以五百七十名乡兵击破张蟾前锋,守住第一处粮栅。王师范由此正式授他兵符,却没有立刻委以大军。
随后张蟾从上游另择浅滩,连夜渡过淄水。青州军一处营寨失守,八百人沿官道东逃。牛礼奉命接应,只带三百骑在路旁收拢败卒。
当日傍晚,他以这批败卒重新结阵,挡住张蟾追兵。第二日天亮,原本溃散的八百人已有六百余人重新拿起兵器。
一个月后,张蟾又遣轻骑绕袭博昌南仓。
众将都以为敌军要攻县城,牛礼却从探马所报车辙判断,来兵没有携带攻具,真正所图必是秋粮。他提前把两千石粮转入城中,在空仓四周伏下弓手,等张蟾军纵火时从三面杀出。
这一仗没有斩获多少首级,却保住了青州西线半月军粮。
王师范开始把最难收拾的事情交给他。
哪里败兵需要整顿,便叫牛礼去;哪一处粮栅守将互不相服,也叫牛礼去。
两个月下来,他手中兵马从五百七十人增至一千五百余,所领已不全是乡兵,还有三百青州牙军与百余河阳旧卒。
军中称他牛都将。
每逢军情紧急,王师范也不再问牛礼能不能守,只问他如今在何处。
可一两个能战的将领,并不能扭转整个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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