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金砖,发出一声闷响。
“罪臣博尔术,奉大汗拖雷之命,叩见镇武王殿下!”
使臣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如今察合台逆贼叛乱,草原生灵涂炭。大汗愿尊王爷为天可汗,年年纳贡,岁岁称臣,只求王爷……只求王爷借兵粮三千,助我主平叛!”
静。
整个垂拱殿,落针可闻。
国书递交,不给天子,却给权臣。
叩拜大礼,不拜君父,却拜王爷。
这是何等的僭越?
这是何等的羞辱?
放在往日,早已有御史台的言官跳出来大骂这蛮夷不懂礼数。可今日,那些平日里最爱把“祖宗礼法”挂在嘴边的清流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集体瞎了眼、聋了耳。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敢说话?
那黑山口的五万具尸体还没凉透呢!那是一枪捅穿了长生天、打断了蒙古脊梁的狠人!
顾渊慵懒地坐着,没让使臣起身的意思。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神色淡漠得仿佛眼前跪着的不是一国使臣,而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拖雷这算盘打得不错。”
顾渊放下茶盏,瓷盖磕碰杯沿,发出清脆的“叮”声,“想借大宋的刀杀他自己的兄弟?告诉他,想要粮草,拿哈拉和林以南的一千公里草场来换。”
“是!是!罪臣这就回去禀报!”使臣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破了皮,染红了金砖。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询问过皇帝的意见。
连顾渊自己,也没有转头看过赵禥一眼。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当面扇一巴掌还要让人脸疼,比指着鼻子骂还要让人绝望。
龙椅上,赵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最后一点点皲裂。他抓着纯金打造的龙头扶手,指节用力到发青,可他却感觉不到疼。
看着顾渊那不可一世的侧脸,看着跪在顾渊脚下瑟瑟发抖的蒙古使臣,看着满朝文武卑躬屈膝的模样。
恐惧和疯狂,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
‘朕是皇帝……朕才是皇帝啊!’
他在心里嘶吼,咆哮,想要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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