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台账的事你办公室做做就行了。”
他把火柴梗随手扔在地上,用靴底碾了一下。
“车间不是你待的地方,机器也不是你能碰的。万一磕了碰了,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这话和刚才一模一样,但语气已经变成了长辈对晚辈那种半真半假的训诫,不再是试探和警告。
齐东知道他过关了。
“胡师傅说的是,我这就回办公室。”
他识趣地点点头,转身往车间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小木桌上的图纸,用闲聊般的语气随口问道。
“对了胡师傅,这图纸是准备搬什么设备?怎么还要拆围墙?”
老胡刚吸进去的一口烟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看了齐东一眼,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警觉,但很快被漫不经心的表情盖过去了。
“例行保养。冲压机太大,车间里没法拆,得拉到货运月台那边去,拆洗完了再拉回来。”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真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围墙那边早就裂了,趁这个机会一并修了。怎么,这也往台账上记?”
“那倒不用。”
齐东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我就是好奇。胡师傅您忙,我先回办公室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不快不慢,既不显得慌张也不显得刻意。
身后传来老胡跟那几个换好工作服的工人吆喝开工的声音,和行吊启动时电机发出的低沉轰鸣。
齐东走出三车间大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晨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他快步穿过厂区的水泥路,绕过堆料场,钻进办公楼,一步两级地上了楼梯。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反手把门锁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两条腿这才开始微微发软。
好险。
刚才在车间里和老胡那番对话,他全凭前世对这个人的了解和年轻人本能的机敏才硬撑下来。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两回,贴在身上又凉又黏。
但收获远大于风险。
他拿到了关键信息,知道今晚会动工,拆围墙,货运铁路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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