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婶的肩膀垮下去:“进屋换鞋,脏鞋不能过线。”
刀疤汉子骂骂咧咧换鞋,弯腰时怀里掉出半块油纸,纸上印着孙宅红戳。
郑管事捡起油纸,没用手碰,拿竹片夹着:“马六,李嬷嬷给你多少钱?”
马六看陈婶,笑了一下:“她儿子欠我钱,谁给钱我听谁的。”
陈婶扑过去:“我儿子呢?”
年轻暗卫拦住她,她没扑到人,膝盖撞到地上,闷声一响。
马六道:“在码头柴棚,没断腿,顾府的人看着呢。”
陈婶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郑管事把一只小木牌放到她面前:“你供出谁,顾府保你儿子活着进衙门,照律问案,谁也不能半路碰他。”
陈婶抬头:“那我呢?”
郑管事看着她:“你害了孩子,没人保你无罪。”
陈婶笑了一下,笑到嘴唇发干:“宋姑娘也不会保我。”
年轻暗卫忍不住:“宋姑娘保的是孩子。”
陈婶眼泪又落下来,她低头在地上找帕子,没找到,只摸到那块湿布,她想拿,又嫌脏,手停在盆边。
门外雨声变密,仓角有个旧木架漏水,滴答滴答落在一只破碗里,碗里积了半碗水。
陈婶盯着那只破碗看了许久,忽然问:“张家姑娘退热了吗?”
郑管事道:“还在反复,宋姑娘回去了,守着。”
“宋姑娘回去了?”
“回了。”
陈婶闭上眼,又睁开,手指扣着地砖缝里的泥:“她回去就好。”
年轻暗卫拿起笔:“你现在说,还来得及。”
陈婶没立刻开口,她慢慢把湿布拧干,挂到盆边,布搭歪了,她又伸手理正,理到角也平了,才把手放在膝上。
“药粉是孙嬷嬷给的。”
郑管事的笔落下去,墨点甩到纸边。
陈婶看着那点墨:“她说是石膏散,只会发热,不伤命,孩子烧起来,张家一闹,太医院一压,宋姑娘就说不清。”
年轻暗卫问:“谁让你选张家孩子?”
“孙嬷嬷。”
“为什么?”
“新入学,根基浅,张家夫人心软,张翰林爱名声,孩子又小,吃米糊,入口好动手。”
郑管事问:“你怎么进厨房?”
陈婶咬住唇,咬出血味,她想吐,偏头只吐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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