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魏明远,手离那页远些。”
周慎行收起折扇,已迈上太医院门阶。
小吏追在后头,气还没匀,“周太医,魏御史带了书吏,说院判许他查副册。”
“院判许他看,没许他带墨。”
“他桌上有墨。”
周慎行停在廊下,看了小吏一眼。
小吏转身就跑。
太医院灯火未歇,值夜药童抱着药盘贴墙走,险些喊错称呼,“周,周大人。”
“院判在哪?”
“后堂,魏御史在案房。”
“请院判,叫两名录案吏,带封条。”
案房门口,魏明远的手正按在副册边,书吏提着笔,墨已研开。
“魏大人,这本册子,今晚到此为止。”
魏明远抬头,“周太医来得快。”
“案册比我这把老骨头要紧。”
“院判允我核旧案。”
“核旧案,不必带墨近原册。”
那只手终于收回,指腹在纸边留了浅痕。
“周太医这是防我?”
“防所有人。”
书吏不服,“我等奉命记录。”
周慎行指向隔桌,“拿副纸,隔桌写。”
魏明远扫过他袖中折扇,“周太医今日去白姨学堂,倒学会了守门。”
“还学会了洗手。”
魏明远放下眼皮,“太医院也要照学堂规矩?”
“太医院有太医院规矩,案册未封前,谁碰谁签名。”
院判赶来时,衣带还散着,“慎行,何事吵到这时?”
周慎行拱手,“院判,郑氏旧案副册今晚需封存,明日对证前不得再翻。”
魏明远接话,“院判,周太医无凭拦我。”
“有凭。”
周慎行指着墨盏,“此页正是紫苏子缺处,魏大人带书吏携墨靠近原册,明日若多一画少一划,谁担?”
案房静了。
院判看向魏明远,“周慎行这话,合规矩。”
“我只是核对。”
“那便签下核对时辰,页码,人数。”
周慎行叫录案吏上前,“写,亥时二刻,魏明远查郑氏旧案副册第三卷药目页,未许添改。”
魏明远盯着他,“周太医今日胆子大了。”
“今日刚交过一文钱,不能白交。”
录案吏笔尖晃了晃,埋头写字。
院判眼皮跳了一下,“一文钱?”
“学堂誊本工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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