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影、地上蜿蜒的血痕、元祁居高临下的目光,便会如碎片般接连不断翻涌上来,压得她心口发闷,搅得她脑子乱成一团。
一放空,尉迟珩的话又会盘旋于心间。
——规则由胜者书写,在哪里都是如此。
这个道理她难道不懂吗?见惯了人性险恶、世态炎凉,她早就知道,可真的从尉迟珩嘴里听见,心底还是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好在仲青给她带了一沓书,全是些杂记与公案话本,说是让她看看解闷,她便借此分散注意力。
青梧山夜里风大,姜黛偶尔为了头脑清醒便会开窗吹风,她的脑子倒是被风吹清明了,却忽略了这具身体的底子,第三日便头晕鼻塞。
她歪坐在院中的石阶上,微仰着脸保持呼吸顺畅,一边想事情,一边望着远方暮色从山那头漫过来,将竹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许久后她想回屋,结果一起身就两眼一黑。
正常。
她就没有哪一次起身没有眼黑过。
没走两步,脚下忽然发软。
……正常。
蹲久了腿麻而已。
姜黛伸手去扶门框,指尖刚触到木面,眼前便蓦地暗了下去,紧接着便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像是有人拖着她的脚往下拽,她整个人瞬间都失去了支撑,直直往前倒去。
最后倒地时的剧痛让姜黛没忍住嘶了一声,脑子清醒了几分。
天杀的尉迟珩。
就这么把她扔山上了。
等人发现她晕倒,估计都得明天了。
姜黛手指动了下,试图爬回屋里,要是在外边躺一整夜,她指不定得咽气。
“尉迟珩……”
姜黛又想骂人了。
结果话没说完,就察觉身侧多了一道阴影,与熟悉的沉冷木香一同将她笼罩,狭窄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下一瞬胳膊被稳稳托住,整个人也被揽腰抱起。
“尉迟珩什么?”熟悉的嗓音落下来,“才几日就敢直呼我的名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