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之间,姜黛心沉了下去。
不应该这样。
尉迟珩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
她确信自己下的是安神药,还担心尉迟珩困乏误事,剂量下得极少。
而她之所以吐掉是因为这具身体本就偏弱,安神药对她的药性会更强,今日有风雨欲来的征兆,她如今作为靶子,绝不能支撑不住,更不能精神松懈。
况且元湛的眼睛还在盯着,她吐掉,能大大降低元湛的疑心。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尉迟珩竟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除非……
茶里还有其他东西。
姜黛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元湛兴许从一开始就没信她,那茶壶里本来就下了别的东西,不管她动没动手,尉迟珩都逃不过这一劫,而她也顺理成章成了动手的罪人。
关键是她还吐掉了,若是真被尉迟珩瞧见,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姜黛偏过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元湛身上。
他手里端着一盏酒,似乎也在看着尉迟珩的方向,过了会儿,他微微歪了下头看过来,朝她举了举手中的酒盏,嘴角的弧度更深。
姜黛的后背骤然窜起一阵寒意。
元湛给她的到底是什么药?
到底有没有性命之忧?
给尉迟珩下药到底要做什么?
尉迟珩的症状是由什么引发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进脑海后激起了千层浪,姜黛压下内心的焦灼,却依旧极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
尉迟珩似乎缓了过来,在桌案边站了片刻后,他对元祁和周围官员微微颔首:“陛下,臣身体略有不适,先行告退。”
元祁颔首:“去歇着吧。”
尉迟珩转身离开,步子比平日稍微慢了一些,但身形依旧笔直,看不出太多异样。
他进了帷帐,帐帘放下来后,阴影铺天盖地地挤压上来。
尉迟珩静静站定了一会儿,袖中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他闭了闭眼,喉结微动,片刻后他唇间溢出一声笑。
那笑声很低,带着几分冷意,顺着帐帘缝隙飘到帐外。
仲青听见几分声响,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让她过来。”尉迟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