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而后伏在桌上半晌没动。寒逢春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做了个饿的口形。
薛砚青忍不住笑了一下。
府试五场,到此终于考完了。
门开时,暮色正往试棚街压下来。
温初一站在热水棚前,手里捧着一只干净竹筒。她一眼看见薛砚青,眼睛亮了。
“考完了?”
薛砚青走到她面前,掌心空着,指节上还有一点干墨。
“考完了。”
温初一把竹筒往他手里一塞:“那先喝水。”
薛砚青接过竹筒,没立刻喝,只低头看她。
“看什么?”温初一被他看得耳根发热,“水又不会自己进你嘴里。”
薛砚青这才喝了一口。
热水入喉,他像终于从那间空荡荡的考棚里走了出来。温初一看见他握着竹筒的手松了一点,自己胸口那口气也跟着落下去。
“五场都交了?”她问。
“都交了。”
“饭团吃了?”
薛砚青顿了一下。
温初一立刻眯起眼。
他低声道:“吃了一半。”
“剩下一半呢?”
“寒逢春看起来更饿。”
温初一气笑了:“你倒会做人情。”
薛砚青把竹筒握在掌心,声音低下来:“回来再同你算账。”
“算什么账?”
“这几日叫你提心吊胆的账。”
温初一眼眶一热,忙把脸别开:“那账可挺贵的。”
“我认。”
她回过头,看见他一身疲色,偏还这样认真,心里软得不像话。
“先欠着吧。”温初一把竹筒往他手里又推了推。
府试五场,到此都考完了。
温初一捧着空竹筒站在原地,心里那只算盘却还没有停。她同薛砚青之间欠下的这一笔,也得等红纸贴出来,才知道该怎么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