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花了三天来修改《彼得·潘》。
第一天,他把整个初稿重新读了一遍,逐句逐句地审视,用笔在那些他觉得过于抽象或过于克制的句子下方画线。
那是个漫长的过程,每划掉一处,他都要停下来想一想——“如果我是一个孩子,我会不会在这个地方停下来”。
他发现自己划掉的段落比保留的更多。
初稿中大约三分之二的篇幅都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无言——
那些句子本身没有问题,它们准确地表达了“遗忘”和“失去”的含义,但它们表达的方式不太对。
第二天,他开始重写,然后修改了全篇的结尾。
他删掉了初稿中那个略带感伤的收束,用一段更柔软也更开放的句子取而代之,让故事停在彼得·潘继续飞行的时刻。
第三天,他把修改后的稿子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这一次他感觉自己读到的是一本不同的书。
他放下笔,在窗边坐了一会儿,暮色正在缓慢地漫过北窗,把老榆树的轮廓染成深金色。
然后他站起来,拿着那叠稿纸走下楼去。
起居室里,福尔摩斯正坐在他那把惯常的扶手椅里,手里拿着一本旧书。
华生坐在书桌前,正在翻看一本医学期刊,桌上摊着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参考书和一堆写满批注的便签纸。
查尔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叠稿纸,忽然感到一种之前没有预料到的紧张。
他把稿子握在手里,那种纸张堆叠后的厚实触感从指尖传来。
“我改完了。”他说。
福尔摩斯从书页上方抬起目光,灰色的眼睛在烛火中亮了一下。“你是指那篇童话?”
“对。”查尔斯向前走了几步,把稿纸放在矮桌上,“道奇森教授的信让我想了很久。他问我是写给谁的。我之前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我觉得我大概有答案了。”
“我重写了它。”他说,“骨架是一样的,但我调整了它的声音,它的节奏。我之前寄给道奇森教授的那版,更像是一个成年人在回忆自己曾经会飞的感觉。而这一版——”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
“我希望它更像是在邀请某个人现在、此刻、就在这里飞起来。”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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