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这句话，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尴尬。就像你把自己最珍惜的一颗石头放在桌上，邀请别人来看它，然后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华生也放下了手中的期刊，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叠稿纸上。“你愿意给我们读吗？”
查尔斯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我想请你们读一遍，”他说，“不用现在读完，今晚或者明天都行。我只是想，既然这篇故事会有一个读者，你们大概是最早也最合适的几个。”
他说的也是实话。
福尔摩斯或许不是典型的童话读者，但他的目光精准到足以在任何文字中辨认出那些不稳固的砖缝。
而华生，如果说有谁能让查尔斯信任他对“一个故事是否能抵达某个人的感受”，那一定是华生。
华生总是读到文字表面之下的温度，他能在一行安静的句子里听见尚未被说出的声音。
福尔摩斯放下那本旧书，伸手拿起了矮桌上的稿纸。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开始移动。
福尔摩斯读得不快。
查尔斯记得他曾见过福尔摩斯在几秒钟内读完一整份警方档案，那种阅读速度像一把刀划过蛋糕，能在瞬间切取所有关键信息。
但此刻福尔摩斯的阅读节奏不一样，他在某些段落停留更久，偶尔会把目光从纸页上抬起来，像是在让自己刚刚读到的那些句子运转一下。
华生也凑了过来，从福尔摩斯手中接过那叠稿纸中他读过的部分，也开始阅读。
两个人隔着小桌坐着，一个读前半部分，一个读后半部分，起居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查尔斯坐在壁炉边的那把椅子上，看着他们，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均匀的节奏敲打着肋骨内侧。
稿纸在两只手里被交替地翻阅，两个房间的光线在纸页表面流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放慢速度，他只是感觉到，如果飞得太快，那种从窗里透出的光就会消失得更早。’”
福尔摩斯读完了那一句，然后他停了下来。
他的指腹还压在那页纸的边缘，停留在那个位置。有一瞬间，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抬起头来。
“这是一个好句子。”福尔摩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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