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商会执事的差事一并辞掉,跟着我回乡,闭门在家教导子孙读书。这些年委屈你了。”
刘绍炎本身文笔扎实、科考功底不俗,可这十余年,父亲先是执掌礼部、后坐首辅之位,为了避开权贵子弟徇私科考的嫌疑,他硬生生压下心思,始终没有下场参加会试,多年只顶着一个举人的功名。
好在他心性通透,早就看透眼下朝堂局势,清楚万事绕不开帝王心意,挣扎没有价格用处,闻言从容一笑:“儿子一点都不觉得委屈。虽说只有举人身分,可这十年里,内阁阁老、六部尚书侍郎,哪一个见了我不尊称一声刘公子?
人世间的极致享乐我见识过了,平日里我想办成的事,想要惩治的小人,几乎没有落空的。
人活到这份地步,我早就知足了。”
见儿子看得这般豁达通透,刘世芳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总算彻底落了地。
视线转回贡院考场之内。
二月二十这一整天,外头的寒雪就没停过,冷风裹着碎雪往号舍缝隙里钻,场内不少身子单薄的考生扛不住严寒,染上风寒,咳嗽声此起彼伏,一天下来病倒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冻得头晕手抖,连笔都握不稳。
在张兴这边,清晨到午后,一直稳坐西序三十八号号舍内,从容写完第三道《孟子》考题,到了这天的下午就把三篇四书题全部答完了。
他耐着性子逐字逐句通读三遍,从头核对立意、字句、涂改痕迹,确认通篇没有疏漏,错字,偏题之处,紧绷了整整一日的心神,终于缓缓松垮下来。
张兴伸手将小火炉的炭火拨旺,让暖意铺满狭小号舍,又特意给房门留了一道细缝透气,免得炭火闷着呛人。
做完这一切,他往木板案几上一靠,慢悠悠闭目歇息,脑子里不由得暗自对比自己的文章水准。
以他自己客观评判,今日三篇四书,立意、章法、文笔样样扎实,拿出去和前两届会试前十名的答卷放在一处对比,完全不相上下,半点不落下风。
想到这里,他心底忽然窜出一点少年傲气,暗自腹诽:此番若是运气好,一举拿下会元,或是冲进前三甲,定要把自己的卷子摔到文机阁那帮测算举子名次的人脸上!
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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