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一口咬定,我顶多排二十名开外,真是狗眼看人低!
思绪慢慢涣散,困意席卷上来,张兴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梦里场景格外清晰,时间一下就来到放榜之日。
放榜之日人声鼎沸,他满心欢喜挤在人群里,一心想看到自己的名字高居金榜前列,回头好给远在宝庆的父母、还有玉宁玉秀两位夫人传去喜讯。
可金榜缓缓展开,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从头到尾,压根找不到“张兴”二字,连孙山末尾都沾不上边。
这时,周围围观的士子纷纷指指点点,嘲讽笑声钻进耳朵:“亏他还是湖南解元,名头喊得震天响,居然连会试都落第,实在丢人!”
人群里,沈清辞、李延佐、方子昂、林文瀚一众好友站在一旁,个个面带戏谑笑意;
师兄丁以辉、向志辉也摇着头轻笑;
就连贴身书童阿财都躲在角落小声抱怨,暗地里嫌弃自家少爷无用,白白浪费多年苦读。
张兴急得想要开口辩解,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满心憋屈无处诉说。
一股刺骨寒意忽然顺着门缝钻进来,猛地冻得他浑身一哆嗦,张兴瞬间从噩梦中惊醒,胸口微微发闷,大口喘了两口气。
缓了片刻才回过神,暗自庆幸只是一场虚惊。
他抬眼往门窗缝隙外望去,天色早已彻底黑透,外头风雪比白日更大,呼啸寒风撞在贡院高墙之上,呜呜作响。
方才留的透气缝隙无需封堵,炉中炭火尚且温热,张兴重新靠着木板躺下,借着暖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