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踩过坑坑洼洼的田埂,脚下的干土被踩得簌簌往下掉,没多大功夫,人就走到了机井跟前。
这口机井,还是早些年生产队时期一锤一钻打出来的老井,在这南岗地界立了十好几个年头。
一根粗笨厚重的老大铁管子深深插进地底,管子弯曲着,探出一个粗粗大大的“大脖子”管口,浑浊又冰凉的地下水顺着管口哗哗啦啦不住往外喷涌,水流冲击在石头上,溅起一片片细碎的水花,哗啦啦的流水声响个不停。
早些年条件再苦,村子里面就算大片地方不通电,机井房子这里是无论如何都必须接上电线通上电的,浇地是天大的事,半点儿马虎不得。
而且每一处机井房子,都会专门安排一个老头守在这里看管机器开关,按月按年给看管的老头记工分,算是一份正经活计,管放水、关闸,照看电机,防止有人瞎摆弄弄坏机器。
王家岗这边派过来值守的老头,此刻正背着两只手,佝偻着脊背,站在机井房子墙根底下,垂着眼皮往下瞅池子里面的流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不多说一句话。
老头四周,里三层外三层围拢一圈老爷们,大多都光着膀子,袒露着黝黑结实的胸膛,胳膊上肌肉疙瘩鼓鼓囊囊,一个个横眉竖眼,吊儿郎当站在那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清一色全都是王家岗村的村民。
张大棍一步一步慢慢靠近过去,暂时没有开口搭话,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目光沉沉落在喷涌不停的机井水上。
放眼望过去,王家岗自家的田地,已经被井水浇灌得泡得透透的,泥土吸饱了水分,地里面水汪汪一片,可即便地里已经水满为患,机井的水流依旧一刻不停地往外疯淌。
水流顺着渠道,一股劲往左边,也就是西北方向奔涌而去。
要绕出去老长一大段壕沟,弯弯曲曲七拐八绕,最后也不知道流进谁家的地头,白白浪费掉大把井水。
可再转头往右边瞧,那一片完完全全就是两个光景——那一片全都是属于七里村的水田,大片大片土地干得冒烟。
有些已经翻耕完毕的地块,被毒辣的日头反复暴晒,表层泥土晒得硬邦邦,裂开一道道宽窄不一的缝隙,干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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