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梦想成为的不是成吉思汗而是孔夫子,觉得以后能考功名,当通译,挣银子,比放一辈子羊有出息。”
林远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等到了那个时候,这个民族就已经死了,只是还没人给他们发讣告罢了。”
朱标手里那管细笔从指缝间滑了出去,落在宣纸上,滚了两寸,停住了。
他没去捡。
林远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收拢了手指。
“三代人下来,这些人的子孙还知道自己祖宗是蒙古人,但他们的思维方式,生活习惯,就连做梦的时候说的梦话,全是汉家的梦。”
他把手放下来。
“到了那个时候,草原和中原之间的那道墙就不是长城了。”
林远走回舆图前面,手指从长城上划过去,划到了斡难河。
“是消失了。”
外头的日头又往西挪了一截,光线从窗棂上退下去了,屋里暗了一层,杨忠在门外轻手轻脚地走过,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没声音,又退了回去。
朱标弯腰把那管细笔从宣纸上捡了回来,在砚台边上蹭了蹭笔尖上干掉的墨,重新蘸了一下,把第四条慢慢写完了。
他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看了很长一阵。
四条方略,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越捋越觉得每一条之间咬得死紧。
军事震慑是前提,没有刀子在手,后面的分化,捆绑和同化全是空话,蒙古人凭什么听你的?因为你打得过他。
政治分化是杠杆,找到一个肯替大明干活的草原头人,比自己派十个都护管用,人家土生土长,熟门熟路,管起自己人来比汉人将领有数。
经济捆绑是绳子,把草原的利益跟中原绑死了,铁锅茶叶盐巴棉布全从大明来,谁想反叛就得先掂量自己锅里还有没有茶喝,冬天还有没有盐吃。
文化同化是最后一把火,前面三条把人按住了,拴住了,喂饱了,然后这条就把人的脑子换了。
朱标抬起头。
“先生,这四条要是全铺开,估计没有三五十年可是见不到成效的。”
林远点了一下头。
“但是一旦做成,那么历朝历代的北方的大患就此终结了。”
朱标把那张写满字的宣纸拿起来看了又看,折好放在桌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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