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就是要见血。
……
当天夜里,云州火车站。
一个扛渔具包的男人下了车。
中等个,灰夹克,扔人堆里找不着。
出站口查证件的警察扫他一眼,挥手放行。
男人扛着包,慢悠悠走进夜色里。
包里长条形的物件裹着绒布,枪管冰凉。
他住进城西一家小旅馆,三楼,窗户朝东。
从窗口望出去,半个云州的灯火铺在眼底。
他闩门,拉窗帘,把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上床。
枪管,枪机,瞄准镜,擦得极慢,极细。
最后,他从贴身口袋摸出三发子弹,台灯底下一字排开。
两发寻常弹。
一发穿甲弹,弹头上刻着细密的纹,拿异能淬过,专破硬功。
他把穿甲弹第一个推进弹膛。
这是他的规矩。
头一发永远用最狠的,出手就奔着要命去,不给对方留第二口气。
窗外,云州万家灯火。
他数着那些灯,一盏一盏,数得很耐心。
像在数靶子。
……
同一时刻,青石坞。
卫生所的灯早灭了。
汐汐睡熟了,手里还攥着铅笔。
老鬼在柜台后头打盹,鼾声一起一伏。
林非坐在院子里,对着满天星子,膝上摊着封宅的新图。
他还在盘算收网的路数。
先断钱,再断人,最后登门。
三笔账,一笔不能少。
他不知道的是,城西那家小旅馆里,有一杆枪的枪口,已经朝着云州的夜色焐热了。
他更不知道,枪膛里第一发子弹,是专门给他这种身板预备的。
风从院墙上过,吹得药幌子哗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