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再抬头时眼圈已经红了,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着好不可怜。
“伯父不必忧心,”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颤,“入宫就入宫吧,月儿这些年受家里教养,这点事还是经得住的。
横竖......横竖不过是换个地方住罢了,有阿玛,伯父还有哥哥们在,我在哪里都会过得好的。”
富察马齐看着她红着眼眶还要说宽慰话的模样,心里又酸又疼。
这个侄女从小在他跟前长大,冰雪聪明又懂事乖巧,如今却要为了家族去那吃人的宫里。
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去吧,去跟你六哥说说话。”
令月从书房出来时,傅玉就站在院外的柳树下。
晚风把他青色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攥着一枝不知从哪儿折来的棣棠花,花瓣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令月走到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
暮色里傅玉的面容看不太清楚,但她能看见他眼底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灯。
他低头望着她,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我都听见了。”
令月伸手把他手里的棣棠花抽出来,放到鼻尖闻了闻。
花香很淡,带着一点涩意。
她轻声道:“六哥,我之前想跟你说的是,你若愿意,等我从宫里出来咱们就成亲。可现在......”
傅玉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令月手腕上的玉镯磕了一下他的袖扣,发出细小的“叮”一声。
“现在也一样!”
令月一顿,抬头看他。
傅玉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月儿,我不管什么选秀不选秀。你去,我等你,你出来,我娶你。你要是在里头受了委屈,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接出来。”
他攥着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在我心里,你早就是......你早就是我认定的人了。”
令月怔怔地看着他。
少年的脸庞在暮色中绷得紧紧的,下颌线因为咬牙而显得格外凌厉,但那双眼睛里全是她。
全是她。
她忽然笑了。她把那枝棣棠花塞回傅玉手里,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呼吸拂过他的耳廓,轻声道:
“六哥,你记住了,我的心里也只有你,你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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