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矮,花叶交错间留了片空白。顾母点头:“留白处,就是风要走的路,有了空,画才透气。”
接下来的日子,玛丽莲每天放学到家,都会先泡在书房两小时。她不再急着上颜色,而是反复练习用墨的浓淡——淡墨画叶,中墨勾茎,焦墨点出叶尖的枯意。有次海婴回来,看见她的废纸篓里堆满了画废的宣纸,每张上面都只有寥寥几笔,却能看出墨色的变化越来越自然。
“这张比昨天的有进步。”顾母拿起她刚画的《兰石图》,石头用侧锋皴擦出斑驳的质感,兰花却用细笔勾得纤巧,“就是石头的墨重了点,压得兰花有点喘不过气。你想啊,石头是护着花的,得给它留点余地。”
玛丽莲盯着画看了会儿,忽然明白过来:“就像做实验时,变量不能设得太满,得留些调整的空间。”她调了浅墨,在石头边缘补了几笔晕染,原本沉郁的色块果然透出些透气的层次感。顾母看着她眼里的光,想起自己十七岁时,对着老师的画稿琢磨到深夜的样子——年轻人的悟性,总藏在这种触类旁通的机灵里。
月底老年大学要办小型画展,顾母挑了玛丽莲的一幅《竹雀图》送去参展。画面上,几竿翠竹用浓淡墨区分前后,一只麻雀缩在竹枝上,喙边点了点赭石,像是刚啄过竹米。“落款写你的英文名吧,”顾母帮她把印章蘸了朱砂,“中西合璧,挺好。”
开展那天,玛丽莲跟着顾母去了展厅。她的画挂在角落,旁边是顾母的《秋菊图》,再过去是几位老人的山水。有位戴老花镜的爷爷站在她画前看了许久,转头问:“这麻雀的神态抓得准,是跟着哪位老师学的?”玛丽莲指了指不远处的顾母,脸上热烘烘的,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回家的路上,顾母牵着她的手走在胡同里,晚樱的花瓣落在两人肩头。“画画和做人一样,”顾母忽然说,“不用急着求像,先活出自己的气。你看这胡同里的老槐树,歪歪扭扭的,可谁见了不说它有精神?”
玛丽莲低头踢着路上的石子,忽然说:“下周物理竞赛复赛,我想带支画笔去。”顾母愣了愣,随即笑了:“怎么?画受力分析图?”“不是,”玛丽莲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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