鬣狗”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没有任何温度、近乎撕裂的弧度。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猛地转过身。
厚实的、由无数破布碎皮和金属片拼缀而成的肮脏斗篷在污浊的空气里甩出一个沉重的弧度,像一面宣告某种妥协的破旗。他没有再看小七,也没有看地上的夜枭,只是迈开脚步,沉重的靴子踏在扭曲的金属废墟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哐…哐…”声,径直走向废墟深处那片最浓重的、仿佛凝固的黑暗。
方向,正北。
小七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险些脱力跪倒。她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和眼前阵阵发黑。她拖着沉重的拖橇,迈开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一步,踉跄地跟上那个高大而沉默的背影。每一次迈步,左肋新生的皮膜都被撕扯着,带来细密尖锐的痛楚,却也在痛楚中传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愈合暖意。身后,是拾荒者们惊疑、贪婪又带着忌惮的复杂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脚下的路变得更加破碎难行。巨大的建筑残骸被终焉之战的力量彻底揉碎、碾压,堆积成一座座由扭曲钢筋、碎裂混凝土和融化又凝固的合金构成的怪异小山。光线被彻底阻隔,只有“鬣狗”不知从何处摸出的一个简陋提灯,散发着昏黄摇曳、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的微弱光芒,在浓稠的黑暗中撕开一道短暂而虚幻的通路。灯影晃动,将前方那个沉默高大的背影投射在嶙峋的废墟断壁上,扭曲成一个庞大而极具压迫感的魔影,仿佛随时会从黑暗中扑出,将她们吞噬。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令人窒息。浓重的金属锈蚀味、某种化学物质泄漏后经年累月形成的刺鼻酸腐味、还有深渊兽残留的、如同内脏腐烂般的腥臭……各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混合着高浓度的辐射尘埃,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小七每一次喘息都异常艰难,喉咙和胸腔深处传来灼烧般的刺痛,眼前阵阵发黑。翠金猫瞳的光芒微弱到了极限,视野里只剩下前方那点昏黄的光晕和脚下被照亮的、布满尖锐碎片的泥泞地面。
“咔啦!”拖橇的金属管轮子(如果那粗糙的捆扎物能称之为轮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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