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查源丰炭行近三个月的其他买主记录,看有没有同一个人以不同名义多次购买焦炭。若炭行掌柜能描述那中年汉子的面貌,画一张简图送过来。"信送出去之后他在案前坐了片刻,手指搭在铁盒子盖沿上慢慢叩了几下。六千斤焦炭进了一座废砖窑,熔出来的铁料有去处,不可能凭空消失。药材打掩护,铁料熔炼,中间经过庄院和砖窑两个节点,这条线还在往下延伸,只是目前还没看到出口。
当天午后,骆养性从外头回来了,进门时手里捧着一只小木匣。他把匣子放在案上打开,里面是一叠按日期排好的船行记录,从宁波港和台州港两处抄来的。他指着其中一页说:"陛下,臣让人把方框旗船队近半年的进出港记录摸了一遍。方框旗船队总共三艘船,每月轮流到台州外海靠岸卸货,卸完货之后不停留,当晚就返航。但臣发现一个规律——每次靠岸卸货的时间,都跟在台州码头卸完药材之后大约两天。药材进庄院之后两天,方框旗的船就靠岸了,两者之间有时间差,像是一前一后在等什么东西。"
朱由检把船行记录翻了一遍,时间差确实存在,每次都是药材先到码头,两天后方框旗船靠岸。两天的时间够庄院里的人把药材里夹带的铁料分拣出来送到砖窑,也够砖窑把上一批熔好的东西运出来。方框旗船靠岸不是来卸货的,是来接货的——接从庄院和砖窑运出来的成品。
他把记录合上,问骆养性:"接货的时候船上装了什么东西走,记录上写了没有?"
骆养性摇头:"船行记录只记了船号和靠岸时间,没有记载货种类。但臣问了码头上一个老工头,他说那艘方框旗船每次靠岸时吃水线都变浅——靠岸时吃水深,离岸时吃水浅,像是在台州卸了重货,装了轻货回去。"
卸重货,装轻货。药材在台州码头卸下来的时候是重的,药材里夹的铁料被分拣出去之后,剩下的药材分量变轻了,又被装回船上带回去。方框旗的船来回运的不是同一批货——它把药材送进来,又把拆掉铁料之后的药材带回去,往返之间赚的是铁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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