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熔出来的铁料不会凭空消失,一定装上了方框旗船往南走了。方框旗船在台州码头卸下药材、装上成品之后返航——成品去了南麂列岛,交给接货的人。"
王承恩小声接话:"那陛下觉得接货的人会不会跟徐勇成有关?"
"徐勇成不知道接货的人是谁,他只认方框旗标记。"朱由检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接货的人认得方框旗,认得南麂列岛那片海域,认得药材这个掩护。他不认得徐勇成,也不认得台州庄院和砖窑里的人。这条线每一段都隔开了,拆开查只能查到上一段,查不到下一段。"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夜色从外面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院子里的槐树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晃着,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青砖地面上落了一片银白色的碎影。
"但查焦炭的记录,能查到砖窑里熔了多少铁。查船行记录,能查到方框旗船靠岸和离开的时间。两样放在一起,就能算出成品离开台州的频率和数量。"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算出这些,就知道南麂列岛那边每隔多久收一次货、每次收多少。接货的人跑不了,只是还没到他露面的时候。"
……
台州知府的回信在当天夜里到了,比预计的晚了几个时辰,信使累得靠在门廊柱子上直喘气。朱由检拆开看,知府的笔迹比前两次更赶,字与字之间几乎没有留白:"差役继续蹲守砖窑外三日,发现骡车从庄院运布袋进窑之后,约莫两个时辰,窑内便会有另一辆骡车驶出,方向跟来时不同——来时走的西边小路,出去时走的是东边通向官道的岔路。差役尾随了一次,见那辆骡车在官道上走了约五里,进了路边一座茶棚后院,卸货后空车折返。茶棚后院有围墙,看不清院内情形,但听得到铁器碰撞声,像是有人在搬运金属物件。"
朱由检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知府还在背面画了一张简略的方位图:庄院在南,砖窑居中,茶棚偏东北,三点之间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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