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像一张张开的弓。他端着信纸在灯前站了一会儿,铁器碰撞声在茶棚后院——那座茶棚是铁料从砖窑出来之后的下一站。焦炭熔铁,铁料在砖窑里成型或者铸成粗坯,然后从砖窑东道运到茶棚后院,在后院进行分装或者再次转运。
他把方位图记在脑子里,然后取过一张新纸,给台州知府回了一句话:"茶棚后院不必进入,记下茶棚门口每日进出的人数、骡车的数量和卸货时长即可。"信送出去之后他坐下来,把铁条横在膝上,手指搭着烧黑的那一端慢慢捋过,心想这条线从海上延伸到陆地,从码头到庄院再到砖窑再到茶棚,已经在台州城外连了四个点。
第二天一早骆养性的消息回来了。他的信是从台州码头直接递回来的,信封上沾着码头边的潮气,拆开时纸页微微发软。他写的是:"方框旗船今晨再次靠岸,臣在码头货栈二楼窗口蹲守。船上卸下来的药材包是麻袋装的,袋口扎法跟寻常药材一样,但麻袋底部有暗缝线。臣趁装卸工搬货间隙凑近看了一眼,暗缝线是用粗针缝的,像是卸货之后有人会从底部拆开取东西。装回去的药材包换成了另一种布袋,布面更厚,袋口扎法也不同,扎的是双环结。"
朱由检把信放下,目光在"暗缝线"和"双环结"之间来回停了两遍。卸下来的麻袋底部有暗缝线,说明药材被分拣出铁料之后,麻袋底部的缝线被人拆开取出东西又重新缝上。装回去的布袋扎了双环结,这种结法不容易在路上散开,适合长途海运。方框旗船卸下了一批药材,药材里夹了铁料送到庄院,庄院分拣之后把铁料送进砖窑,砖窑熔炼之后一部分铁料变成成品运到茶棚,另一部分变成什么或者去了哪里还不知道。
他又给骆养性写了一封短信:"下次方框旗船靠岸时,想办法在码头上截一件卸下来的麻袋,打开暗缝线看里面夹的到底是什么形状的铁料,是碎铁还是铸好的成品。不用整袋拿走,只取一小块即可。"信发出去之后他在案前坐了一会儿,把海图重新摊开看了看方框旗船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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