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去哪。他把铁片放在台阶上,用刻字告诉我——砖窑。然后他往他该去的方向走了,不让我的人跟着。"
王承恩小声接话:"那陛下觉得老周是不想让您知道他去了哪,还是觉得现在还没到告诉您的时候?"
"他觉得还没到时候。"朱由检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他在宁波下船,说明宁波是这条线的新节点。但他不告诉我宁波的具体位置,因为他要先去确认那边的事办完了没有。等他确认完了,他会用他的方式让我知道——可能是下一块铁片,可能是别的物件。他做事一向如此,东西先到,人后到,或者人不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晚秋特有的凉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边缘,风一过就轻轻翻动着。
"老周在替我先探宁波那边的路。"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等他探完了,他留下的记号会在台州或者宁波的某个地方出现。我只要等着就是了。"
……
天光偏西的时候,院子里的蝉声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动静惊了一下,停了几息又慢慢续上了。朱由检正看着窗外那棵槐树的枝丫出神,值事太监在廊下接了一封信,快步送到门口。信是台州知府来的,封口的蜡上压着差役的脚印,像是路上跑急了的。拆开来里面只有一张纸,字是知府亲笔,内容很短,但收得紧:"乌篷船于今晨卯时离岸,沿小河汊入运河,向南行约四十里后转入一条支流,停靠在一处沿河村落旁的石阶码头。差役远远看着,见船上的人搬了六只木箱上岸,搬进村口一座青砖院墙围着的宅子。宅门朝河开,门口挂着一块没漆的木牌,牌上写了'宁波药材商行分号'几个字。"
朱由检把纸条反复看了两遍。宁波药材商行分号,在台州以南四十里处沿河村落里,用青砖院墙围着的宅子收货。铁料从台州城外茶棚地窖装上乌篷船,沿运河向南走了四十里,进了这家所谓的药材商行分号。他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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