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黑痣,就是他。”
李源被拖出柴房时,整个人瘫软得像一团泥。
他的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千户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怎么会躲在这里?”
李源哆嗦着,闭上了嘴,像是已经被自己那句重复过太多次的辩解堵住了所有退路。
他抬头看了一眼千户,目光像是透过他看别处,又垂下头去。
千户站起身一挥手:“真以为我们是吃干饭的,敢给太子妃下毒,带走。”
李源被蒙上眼睛,塞进了一辆没有标志的马车里。
车帘遮得严严实实,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听外面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从嘈杂渐渐变得空旷,然后又重新变得隐约。
他不知道车往哪个方向走,但他知道自己的路已经快到头了。马车停下后,他被押下来,扯掉蒙眼布时,已经站在了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院子里。
四周是高墙,墙上布满了铁丝网,门口的石阶上刻着“诏狱”两个字,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但仍然能看出那两笔粗重的力道。
他被推着穿过一条长长的过道,两旁是一间间黑沉沉的牢房,栅栏后面偶尔有眼睛朝外望,又很快缩回去。
他被关进了一间单独的牢房,不大,约莫一丈见方,地上铺着潮湿的稻草,墙角有一只破旧的水碗,锁是铜制的,挂在外侧。
狱卒把锁挂好,铁链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走开了。李源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
他没有去看那扇栅栏,也没有去碰那只水碗,只是把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低着头坐在那里,像一团被雨水浸透的旧棉絮,正在等待自己慢慢地干透或彻底朽坏。
锦衣卫没有立刻提审他。他们故意让他等了一整夜。
这是一种审讯的惯用手段——让犯人在黑暗和寂静中独自面对自己的恐惧,时间越长,开口的欲望就越强。
狱卒偶尔会路过他的牢房门口,脚步声在过道里回荡着,却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一眼。
他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碰撞,像是墙壁在替他收着那些将要出口却还未出口的句子。
李源一夜没睡。他蜷在墙角,眼睛睁着,盯着对面墙壁上那片被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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