洇出的暗色痕迹。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辰,只知道过道尽头的天窗从漆黑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灰白。
他听见远处有人咳嗽,听见铁链拖过地面的声响,听见不知哪间牢房里有人低声哭泣。天彻底亮了。
天亮后不久,牢门被打开了。
两个狱卒走进来,把李源从地上拽起来,带出了牢房。
他被押进一间光线明亮的审讯室,里面有一张长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笔墨和几本卷宗,一盏油灯还点着。
锦衣卫指挥使李成坐在桌后,他已经等了很久。
他没有问李源姓名,也没有问他来自哪个衙门,只是翻开桌上那本从司礼监调来的旧档,慢慢看了一眼:“李源,永和十五年入宫,先是在御膳房干了三年杂役,后来调到司礼监抄录文书。入宫十九年,没有升迁过。欠了赌坊八十多两银子,还不上的时候,躲过一段日子。”
他抬起头,“我说的这些,有没有错?”
李源低着头,没有回答。李成又把那本账册翻到八月十五那一页,在桌面上推了一下,让它正对着李源的视线:“这笔银子,谁给你的?”
李源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李成没有催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等一道已经被反复折叠过的防线,在它自己最薄弱的地方裂开一道缝隙。
过了好一阵,李源的声音终于低低地响起来:“是他……是皇太孙殿下。是皇太孙殿下让奴才做的。”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李成的手没有动,但他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
李源的声音开始发抖:“殿下说……太子妃如果生下皇子,就会威胁到他的地位。他让奴才在太子妃的饮食中下药,让那个孩子生不下来。奴才欠了赌债,殿下答应替奴才还清,奴才就答应了。药是殿下给的,奴才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只说要放进汤里就好。”
李成的目光没有丝毫松动:“你一个司礼监的太监,皇太孙怎么会找到你?”
李源的声音渐渐稳了一些,像是那道防线断裂之后,他已经放弃了重新修补:“殿下说,他留意奴才很久了。他知道奴才在赌坊欠了债,知道奴才缺银子。他派人找到奴才,说只要替他办成一件事,银子不是问题。奴才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