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凝固了。
赢逸站起来。掌心的血在重力下沿着指缝向下淌,啪嗒啪嗒地砸在泥土上。
“朕错了一步。”
这五个字从他喉咙里碾出来的时候,纲手的脊柱本能地直了一截。
不是愧疚。不是认输。是一个棋手发现自己把地基打在了别人棋盘上之后,那种极度冷静的复盘。
头顶传来一串破碎的电子杂音。
“——陛下——上层建筑——坍塌——百分之三十七——”
白起的声音从碎裂的微型终端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余烬舱——全部离线——三百七十——二——舱体破裂——部分对象——苏醒——”
最后一个词,白起重复了两次。
“——苏醒——苏醒——”
然后信号彻底断了。
赢逸的瞳孔里那抹龙炎跳了一下。
三百七十二人。醒了。
挂在管线上被抽了不知道多久的活人电池,在舱体爆裂的瞬间脱离了控制回路。他们散落在咸阳宫坍塌的废墟里,四肢萎缩,意识混沌。
地面层还有数百名黑冰台和工作人员。
树根还在抽离。
每一次抽离,上方就多一轮坍塌。
赢逸转过身,面对纲手。
“让它停。”
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是一种交易者摊开底牌的语调。
“朕放你们三个。你让这棵树停下来。否则上面那些刚爬出罐头的废物,连同朕的黑冰台,全部活埋。”
纲手的手掌重新贴上树干。
树皮的温度比体温低了十度,指腹下的纹路在极其缓慢地流动。树根的抽离速度……放缓了。
没有停。
纲手的牙根发酸。
她能感觉到树的“意志”——不是智慧生物的思考,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腱子肉被人强行拉伸了三十年之后终于松手,弹性本身在驱动回缩。她没有能力叫停这个过程。
“它不听我的。”纲手说。
赢逸盯着她的脸。五秒。
岩缝里传来卡卡西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嗓音。
“她没在骗你。”
赢逸转头。
卡卡西靠在岩壁上,断裂的肋骨把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场折磨。他的右眼因为失血而发白,但目光依旧锐利。
“你不是在谈判。你是在测试。”
赢逸的表情没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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