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端着酒杯坐在堂屋门口，一见那两人，酒杯便悬在半空，嘴角抽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起身朝李宝儿走过来，装作给她添酒的样子，借着袖子的遮掩飞快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腕。
李宝儿顺着他的目光朝门口看去。那石青袍子的中年人已经跨进了院子，正负着手打量堂屋门楣上那方金匾，微微仰着头，神情从容，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在那"济世"二字上停了片刻，嘴角似乎弯了一弯，然后才收回视线，朝满院的喧闹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李宝儿身上。
李宝儿的手心忽然就冒了汗。
她认出了那双眼睛。以前在御书房里只遥遥见过一次，可那眼神她记得——沉沉的，带着一种阅尽千帆的平和，底下藏着让人不敢造次的锐利。
今天那锐利收敛了大半，可还是让她后背一紧。
萧谨言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别慌，当没认出来。就照我说的办。"
李宝儿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惊讶硬生生换成了寻常的热情笑容，放下酒杯迎过去，拱手行礼，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这位老爷来得巧，正好开席没多久。快请入座，今儿备的都是家常菜，老爷若是不嫌弃，赏光尝一尝。"
那中年人转过脸来看她，目光从她发间的银簪滑到袖口上沾的一点药渍，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点点头，嗓音温厚："早听说李大夫新馆落成，路过此处，顺道来讨杯喜酒喝。叨扰了。"
李宝儿心里"咯噔"一下——顺道？从皇宫到这儿，隔着大半个京城，什么道能顺到这儿来？但她面上不敢露，只笑着引了两人往东边那张空桌走，嘴里说着客套话："不叨扰不叨扰，来得正好。这桌清静些，二位坐这儿，我看得见，好招呼。"
她把人引到位上坐下，转身要去端茶时，脚步险些绊在门槛上。萧谨言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低声道："稳住。他既然挑了这张角落的桌子，就是不想引人注意。你该敬酒敬酒，该上菜上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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