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棘没有擦她的泪。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站在她面前,让她哭。让她把一千年来没有流过的泪,一滴一滴地、慢慢地、不被打扰地,全部流完。
灰烬林地。矿洞深处。
影刃站在裂缝旁边,低头看着那条比头发丝还细的、银白色的线。线在矿洞底部的岩石上,像一道被刻上去的、极其精密的、像是某种古老文字一样的痕迹。它不呼吸了,不动了,不扩张也不收缩了。它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条冬眠的蛇,像一根断了的琴弦,像一道愈合了很久的伤疤。
影刃蹲下来,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触碰了那道银线。银线是凉的,不是冰凉的凉,是一种干净的、清澈的、像溪水一样的凉。影刃的手指在那道凉意中停留了很久,久到银线的颜色从银白变成了淡金,从淡金变成了透明,从透明变成了看不见。
它还在。只是不需要被看见了。
影刃站起来,转过身,看着矿洞深处那片黑暗。黑暗中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有暗影能量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点,有岩石裂缝中渗出的、细细的、像眼泪一样的水流,有风从洞口吹进来时发出的、低沉的、像大提琴一样的呜咽声。有人在黑暗中。不是敌人,不是怪物,不是任何需要被警惕的东西。是影棘和曦。
影刃看到了它们——不是用眼睛看到,是用感知。影棘和曦从矿洞最深处那片比黑暗更黑的、没有任何光线能到达的黑暗中走出来,手牵着手,十指相扣,像两个在暴风雪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远处的灯光。影棘的脸很平静,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曦的脸很疲惫,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终于可以休息的旅人。但他们的眼睛在发光——影棘的眼睛是幽绿色的,像两盏在黑夜中燃烧了很久的、还没有熄灭的灯;曦的眼睛是金色的,像凝固的阳光,像融化的黄金,像一切温暖的、明亮的、不可替代的东西。
影刃看着那两双眼睛,它的眼眶热了一下。不是哭,是那种——在看到一个人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一个人找了太久终于找到了的时候,胸腔里涌上来的、温热的、让人想要深深地呼一口气的东西。
它深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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