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砚说,“我帮你修。每天都修。修到你不用修了为止。”
老魏伸出手,握住了小砚的手。小砚的手很小,很凉,覆在老魏粗糙的、布满了疤痕和黑土的大手上,像一个孩子试图用双手包住一团火。
“够了。”老魏说。不是对小砚说的,是对自己说的。够了,这一辈子,够了。有曦,有小砚,有灰烬林地,有灶台,有粥碗,有桥,有野菊花,有秋天,有冬天,有春天,有夏天。有日出,有日落,有风,有雨,有霜,有雪。有手可以握,有额头可以弹,有背可以弯,有皱纹可以数,有白发可以拔。够了。
灰烬林地的傍晚又来了。太阳从西边的山丘后面慢慢沉下去,把最后的光洒在这片沉睡了一千年终于醒来的土地上。桑树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根指向东方的手指。溪水在夕阳的照射下变成了橘红色,像一条流动的、发光的丝带。营地的炊烟升起来了,细细的、直直的,在无风的傍晚空气中笔直地上升,在高处遇到了一层逆温层,然后向四面散开,像一个透明的、慢慢融化的蘑菇。
影刃坐在枯树下,背靠着树干,弓横在膝盖上,手指搭在弓弦上,没有拉,只是搭着,感受着弓弦在指尖的触感。林夭夭坐在它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磨石,正在磨一枚新的黑曜石箭头。箭头已经磨得很锋利了,在夕阳下闪着黑色的、像燃烧过后的炭一样的光。她还在磨,不是因为它不够锋利,是因为她喜欢听黑曜石在磨石上发出的声音——沙沙的,细细的,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卷过地面,又像春天的雨落在干土上。那个声音让她安心,让她觉得时间在走,让她觉得她在做一件有用的事。不是对别人有用,是对自己有用。她在磨箭头的时候,什么都不想。不想门那边,不想卡尔,不想影刃会不会走,不想冬天来了怎么办。只想箭头。只想这块黑曜石,这块磨石,这个角度,这个力度,这个声音。只想这一刻。
影刃偏过头,看着林夭夭磨箭头的手。她的手指上又多了几道新的伤口——不是被黑曜石划破的,是被磨石磨破的。磨石的表面很粗糙,长时间握在手里,皮肤会被磨破,露出下面嫩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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