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四更天就起来了,蹲在沟边往新开的支渠里引水,顺便检查骨树蒴果的成熟度。它听到卵石滩方向传来骨杖敲击卵石的清脆声响——三声,两短一长,和石青进入盐丘区之前敲的那三下一模一样。它把锄头往泥里一插,站起来就往卵石滩跑。跑过枯树时顺手拍了一下树干,把树上的鸟吓了一跳,鸟巢里三只雏鸟同时缩回脑袋。它跑到浅滩边时,看到三个人的轮廓从晨雾中走出来——石青走在最前面,肩上扛着骨杖,骨杖尖上挂着一只灰褐色的陶罐;独眼走在他左边,右手牵着闭眼的右手;闭眼的右手被独眼牵着,左手拿着木哨,嘴唇上还有哨口压出来的那道极浅的红印。
溪站在浅滩边缘,张了张嘴想说“粥煮好了”,但说出来的不是这句话。它说:“扣子还在吗。”石青把骨杖插在卵石缝里,从衣襟上那个空扣眼的位置轻轻捏起那截还没剪断的灰蓝色棉线,说:“问扣嵌在塔身上了。塔收下了。答扣和归扣也在塔身上。三颗扣子,三个人,三千年前的信使小队——我们替他们走到了。”独眼往前走了一步,把喉结下方那颗归扣原来缝着的位置露出来,那里只剩一小截棉线,和石青一样。然后它把闭眼的手举起来,闭眼的喉结下方也只剩一小截棉线。三根棉线在晨光中轻轻晃动,灰蓝色,同样的材质,和顾兰缝在沈仲元衣服上的线一模一样。棉线是顾兰的线,扣子是沈仲元磨的扣子,走了这么远的路,棉线还在。
溪伸出手,用指尖依次碰了一下三根棉线。然后它转过身,对着灶台边喊道:“他们回来了!问扣答扣归扣都送到了!”灶台边,曦正把新一笼花馒头从蒸笼里夹出来。她听到溪的喊声,手里的夹子停在半空中,然后她把夹子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颗她已经准备了很久的扣子——叫“归”的那颗,专门给回来的人留的。她把归扣放在灶台石头上,和另外三颗新削好的扣子并排——四颗扣子,一颗给石青,一颗给独眼,一颗给闭眼的,还有一颗给那只三千年前的陶罐。不是给人缝的,是给陶罐系的——陶罐是三千年前的信使留下的,它等了teleme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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