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水面下浮着些木片和草根,还有些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从暗河深处翻上来的。她用铜管拨了拨,发现那是一块块极薄的石板,上面刻着纹路,和骨扣上的水纹极像。石板上长满了滑腻腻的黑膜。她没有拿,只用手轻轻一碰,石板便往水下沉去。她等了一会儿,吸足气,埋下头,睁开眼。井底还是黑的,但那层青白色的光还在,只是比昨夜淡了。她看见那洞口还在,被几块塌下的碎岩半掩着。水根从洞口里伸出来,像许多半透明的细线,在水中慢慢飘。它们比昨天粗了些,也密了些,像井底生出了一片极细的水草林。她把手伸向其中一根,那水根轻轻一颤,卷上她的指尖,凉得她心里一凛,又像有什么东西从指尖流进胳膊,暖起来。她收回手,浮上水面,对井口喊:“洞口还在,水根多了一倍。下面没有看见人。”沈仲元的声音从井口传下来:“上来吧。”她应了一声,攀着绳子慢慢爬上去。
这一夜,汀又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从井里来的,是从骨树边的水塘里。极轻极轻地,像有谁在塘底敲她带来的那颗小石子。她爬起来,披了件外衣,走到水塘边。月光照在水面上,灰亮灰亮的。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不凉,反而温温的。忽然,她看见水底有一串极细的气泡升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她屏住气,看着那串气泡慢慢浮到水面,破了。接着,一根亮晶晶的细丝从水底探出来,缠住她的手指。这回她不怕了。那细丝很软,像一段水做的线。她轻轻拉起,那线越拉越长,最后从水塘里拉出一个极小的东西。是那颗骨扣。她昨日下午才把它放进溪水里,不知怎么竟到了这里。它沾着几片细草,安安静静地卧在她掌心。汀忽然明白,这水塘和溪水是通的,和那口古井也是通的。骨扣是顺着水根自己找回来的。水根认它。也认她。
她握着骨扣,在塘边坐了很久。她想起南方的家,想起娘,想起那些在井底游了三天三夜的孩子,想起那个没上来的爷爷。她终于没忍住,哭了起来。眼泪落在水塘里,一圈一圈地荡开。水根从塘底轻轻伸起,卷住她浸在水里的脚踝,像在安慰。她哭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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