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沟底听不见水声,只有风在石缝里呜咽。可独眼说:“水在下面。很深。像被掐住了脖子。”汀蹲下,把竹管插进碎石间隙。她听见了极微弱的“咕噜”声,像人含着一口水说话。她抬头说:“水还在,就是被这些石头压住了。得搬。”北猎看了看那塌方体,至少有几十丈高,最上面还在往下掉渣。他皱着眉说:“这他娘的怎么搬?搬了上头,下头还要塌。”独眼说:“不搬石头,另开一条水路。把水从旁边引过去。”北猎说:“开在哪儿?”独眼爬上高处,看了一阵,指着东边一处山势稍缓的凹口说:“从那儿凿。石层薄,土多。凿通了,水自己会找路。水根比人聪明,见水就过。”北猎点头:“那还等什么,动手吧。”
猎手们取出铁钎、石锤,开始凿沟。汀没怎么干过这样的活,但她懂得看水。她捡了根尖头石块,在凹口处划了一道浅线,对北猎说:“从这里往下凿,深过腰,再往西南斜过去,水会自己流。水往低处走,坡不能太陡,太陡会冲坏根。”北猎依了她的线,让人一点点凿。日头从东到西,锤声当当响了一整天。凿出的土由独眼和汀推到旁边,摊成一道矮堰。天快黑时,沟已凿出三四丈。汀把耳朵贴在沟底,听了一会儿,说:“水就在下面了。快了。”北猎让众人歇下,明天再凿。夜里,他们在凹口旁搭了个简易石灶,煮了些干粮。汀吃了几口,就抱着木哨走到沟边。她把木哨贴在耳边,听见极细极细的声响,像一串小气泡从石头缝里往上冒。那声音从地底来,也从北边来。她知道水没有死。它只是被压住了。只要人肯等,肯挖,它就会醒。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汀便醒了。她走到沟底,用铜管探了探。铜管前端没入泥水两寸,忽然“咕”地响了一声,像有鱼在深处翻了个身。她抬头对北猎喊:“通了!”北猎和猎手们翻身起来,跑到沟边。只见昨日凿出的土沟底,已经积了一小汪清凌凌的水,水正从北边石缝里慢慢沁出来。那水极清,冷得人脚一沾就缩。独眼蹲下去,用手掌贴着水面,半晌才说:“是雪水。没错。冰牙。”北猎大笑,把短刀往地上一插:“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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